我们俩都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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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10-11 14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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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一晚,我做了一个梦。我和钟书一起溜达,说说笑笑,走到了不知什么处所。太阳已下山,傍晚薄幕,苍苍茫茫中,突然钟书不见了。我四顾寻觅,不见他的影踪。我喊他,没人应。

  

  只我一人,站在荒郊野地里,钟书不知到那里去了。我高声吆喝,连名带姓地喊。喊声落在旷野里,似乎给吞吃了似的,没留下一点依稀似乎的声响。完全的安静,给沉沉夜色添加了份量,也加深了我的孤凄。往前看去,是一层深似一层的暗淡。我脚下是一条沙土路,阁下有林木,有潺潺流水,看不清楚溪流有多么宽阔。向后看去,似乎是连片的屋宇房舍,是有火食的行止,但不见灯火,想必相离很远了。钟书自顾自先回家了吗?我也得回家呀。我正待寻觅归路,忽见一个白叟拉着一辆空的黄包车,忙拦住他。他倒也停了车。可是我怎样也说不出要到那里去,惶急中突然醒了。钟书在我阁下的床上睡得正酣呢。

  

  我转侧了半夜等钟书醒来,就告知他我做了一个梦,如此这般;于是抱怨他怎样一声不响地撇下我自顾自走了。钟书其实不为我梦中的他辩护,只慰藉我说:那是白叟的梦,他也常做。

  

  是的,这类的梦我又做过屡次,黑甜乡差别而情味总相似。往往是咱们两人从一个处所进去,他一晃眼不见了。我四处问询,无人理我。我或是往返寻觅,走入一连串的死胡同,或独在暗淡的车站等车,等那么一班车,车也总不来。梦中凄凄惶惶,似乎只需能找到他,就能一起回家。